阿灵阿站在门口,看着载着晞宁的那辆马车越行越远。
直到马车转过巷口,彻底看不见了,他还站着没动。
法喀走到他身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去吧。”
阿灵阿没动。
法喀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阿灵阿的肩膀,然后转身往府里走去。
阿灵阿如同傀儡一般,跟着法喀回了书房。
下人们都退下去之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阿灵阿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法喀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把手按在他后背上。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阿灵阿压不住的哽咽。
过了好一会儿,阿灵阿才开口,声音发哽:“大哥。”
“嗯。”
“我是不是很没用。”
阿灵阿慢慢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他看着法喀,又重复了一遍:“我连姐姐都护不住。”
法喀蹲下来,看着他。
“阿灵阿,”他说,“有些事,不是你护不护得住的问题。”
阿灵阿没说话。
法喀也没再说别的,只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回去吧,”他说,“好好休息,你明日还要当值。”
阿灵阿讽刺地笑了一下。
是啊,他还要当值。
他借着法喀扶他的力道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那背影,说不出的萧瑟。
法喀站在原地,看着阿灵阿一步步走远。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只是这成长的代价,太过于沉重。
————————
后院,巴雅拉氏的屋子。
巴雅拉氏正坐在妆台前卸首饰。
乌苏氏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首饰匣子。
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小丫鬟在门口禀报:“主子,七格格已经上车走了。”
巴雅拉氏把最后一支簪子拔下来,搁进匣子里。
“走了?”
“是。”
巴雅拉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声。
“好。”
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着鬓发,语气不冷不热:
“先前我让她进宫,她百般不肯,又是求贵妃,又是闹免选。如今倒好,圣旨一下,不还是得乖乖进去。”
乌苏氏低着头,没敢接话。
巴雅拉氏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笑更冷了:“冲喜。连个名分都没有,就先送进去伺候人。要是太子好了,她还能捞个位分;要是太子不好——”
她把梳子搁下,转过身来,看着乌苏氏。
“你说,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还不是进去了。我生的这个女儿,是不是命里就该进那道宫门?”
乌苏氏把头埋得更低。
巴雅拉氏没再说话。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匣子盖啪地扣上了。
那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
马车里。
车帘垂得严严实实,外头的光一点也透不进来。
晞宁一个人坐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