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深处。
原本仍有魔物涌出的渊门忽然剧烈震动。
悬在封印附近的残存石板碎片同时转向,表面纹路依次亮起。一头正要穿过通道的魔物猛地停住,维持通路的碎片已经脱离原位,朝上方飞去。
失去最后的石板支撑,魔气通道开始飞速坍缩。
沉重的北冥之水重新压来,将尚未通过的魔物挤成一团。凄厉嘶吼从渊门后传出,数条庞大肢体探向出口,试图撑住通路,却被收拢的边缘截断。
一块,又一块,石板碎片离开渊门,沿着海水笔直向上,仿佛受到某种无法违抗的召唤。
门外的通路越来越窄。
最后几缕支撑其中的魔气被水压冲散,原本敞开的巨大入口,开始向内收拢。
......
北冥上方,海面接连炸开。
一道道灰白光芒从北冥深处冲出,直奔许修齐。
灵山道人甩出拂尘,雷光横扫,将最前方几块石片击偏。秦序也在裂缝中抬手,剑光掠出,截向随后而来的碎片。
可第一批石片冲出海面时,已经到了许修齐脚下。
它们顺着伤口攀附,彼此嵌合。秦序的剑意仍在切割残存血肉,石片便填入被毁去的位置,以最为粗暴的方式,将上下两截躯体重新接在一起。
杜琼羽催动大日鸣凤轮,金红火光照向海面。
凤凰真火尚未完全落下,最后几道灰白光芒便已钻入许修齐体内。
他的身体猛地绷直。
左肩至右侧腰腹,原本被剑斩开的地方,如今已被灰白石片填满。石片大小、厚薄各不相同,层层嵌在断口中,残缺的纹路逐渐接续。
有的从胸前凸出,有的深深陷入肋下。
血肉被石片挤开,伤口纵横交错,看不到半分自然愈合的痕迹。
远远望去,像是一个被斩成两段的人,又被无数碎石强行拼接了起来。
许修齐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陌生的灰白,碎裂的心火仍未恢复,残魂被石板纹路包裹着。
他隐隐约约的察觉到,那些冰冷石片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石片间的纹路缓慢流转,像是在重新接续某种断绝已久的联系。
他伸出右手,按住胸口。
冰冷触感沿指尖蔓延。
下一瞬,脑海深处陡然炸响一声轰鸣。
许修齐身体一僵。
无数零碎画面从记忆深处涌出。
漆黑的深渊、向两侧撕裂的天地、高悬于天穹的巨大阴影,还有一只从刺目光芒中探出的手。
他看见石板崩碎,也看见无数生灵朝着下方俯首。
有时,他似乎独立于那些身影之前。有时,又像被困在一片逼仄的黑暗中,连自己的躯体都模糊难辨。
画面接连闪过,快得让人目不暇接,每一幅却都残缺不全。
许修齐按住额角,指节逐渐收紧。
剧痛一阵接着一阵,与以往不同,这次出现的记忆并未转眼淡去,他清楚记得刚刚看见的一切。只是每当他试图将这些片段串联,便会有更多陌生画面挤入脑海。
“这些是......”
他低声呢喃,胸前石板纹路再度亮起。
一股更加沉重的记忆,猛地压入意识深处......
灵山道人疑惑的看着许修齐。
那一剑斩断了他的肉身,也击碎了九境心火。照理说,这样的伤势足以致命,可那些从北冥飞出的石片强行接续了他的躯体,连原本迅速衰败的气息,也有了止住的迹象。
现在继续等下去,谁也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