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前一日,黄昏。
太原城南,水关。
水关是太原城引汾河水入城的通道,铁栅栏年久失修,下面有半人高的空隙。
燕双鹰带着三名队员趴在关外的河床上,浑身抹满淤泥,只露出两只眼睛。
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墙上亮起了探照灯,光柱来回扫动,却照不到水关下方那片阴影。
“我先过。确认安全后,学两声夜枭。”燕双鹰低声道。
他潜入水中,从铁栅栏下方的空隙钻了过去。
水温极低,冰冷刺骨,可他一声不吭。
过了水关,他伏在暗处观察了一刻钟,确认没有暗哨,才学了两声夜枭。
三名队员鱼贯而入。
四人在城内排水渠边汇合,燕双鹰掏出地图,借着城墙上透下来的微光比对方位。
“老周在伪警察局后院等我们。走小巷,不走大街。”
一行人贴着墙根摸进城中。
……
伪警察局设在城东一条窄巷里,后院有一间堆杂物的偏房,地下党老周已经在那里等了两个时辰。
老周年纪四十出头,穿着伪警察的制服,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
见燕双鹰进来,他递过几件伪警察的旧制服。
“换上。城里这两天查得紧,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过一趟。你们穿着这身,万一撞上,就说是局里派出来办事的。”
燕双鹰接过制服套上,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在哪?钟楼附近有什么动静?北门守军什么情况?”
老周蹲下身,用炭条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第一军司令部在城中心偏南,原山西督军府旧址。”
“钟楼在它北边不到一里。”
“北门是重点,鬼子在北门内侧新设了四门反坦克炮,炮口朝北,炮位周围堆了沙袋。守军一个大队,加上师团直属队,总共千把人。”
“反坦克炮什么位置?”
“钟楼西侧,原鼓楼旧址的空地上。四门炮排成一排,间距不到二十米。”
燕双鹰记下位置,朝三名队员一挥手:“按计划行动。子时之前回到这里汇合。谁也不许提前暴露,不许开枪。”
“是。”
四条黑影从偏房后门闪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燕双鹰独自摸到钟楼附近。
钟楼是太原城内的制高点,三层砖木结构,楼顶有日军观察哨。
燕双鹰没有靠近钟楼,而是绕到钟楼西侧的一条小巷里,攀上一座民房的屋顶,趴在屋脊后面朝西看。
果然,鼓楼旧址的空地上,四门反坦克炮一字排开。
炮管朝北,炮口对着北门方向的大街。
炮位周围堆着沙袋,沙袋后面有鬼子兵蹲着,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也朝北。
燕双鹰仔细观察了一刻钟,数清了炮位周围的人数,记住了机枪的位置和探照灯的照射范围。
他从屋顶上滑下来,又摸到第一军司令部外围。
司令部门口有双岗,院子里有巡逻队,围墙四角有瞭望哨。
戒备森严,无法靠近。
可燕双鹰注意到,司令部后墙外的巷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伸进院墙内侧。
那是一处可以利用的射击位置。
他在心里记下方位,转身朝伪警察局方向撤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