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东京成田国际机场,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头等舱内,空姐甜美温柔的中英双语播报声缓缓响起。
江砚靠在宽大舒适的航空座椅上,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机械地伸出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又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擦擦吧,再哭眼睛真要肿成核桃了,待会儿下飞机连海关的人脸识别都过不去。”
在他旁边,夏晚星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毛毯里,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起源中文网《龙族3:黑月之潮》的结局页面。
她一边抽抽搭搭地接过纸巾擤鼻涕,一边用红通通的桃花眼狠狠瞪着屏幕,仿佛要用眼神把屏幕烧出一个洞来。
“青砚这个王八蛋!他根本不是人!”
夏晚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得直掉金豆豆,“绘梨衣那么乖,她连外面的世界都没怎么看过,她只会用小本本写字……她到死都以为sakura会去救她!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江砚眼皮狂跳,感觉后脖颈直冒凉风。
他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强行压下心头的虚意,一本正经地跟着附和:“对,简直不是人,丧尽天良,毫无底线。”
“我都想好了!”夏晚星猛地坐直身子,握紧了小拳头,“等下了飞机,我们就去新宿!就算把新宿黑道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个死变态揪出来!”
“咳咳咳——”
江砚一口水直接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
夏晚星吓了一跳,赶紧帮他拍背:“你干嘛?喝个水都能呛到?”
“没事……昨晚没睡好。”江砚顺了顺气,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问候楚天阔的八辈祖宗——这倒霉催的千亿霸总,当年编什么借口不好,非要编个“去日本新宿考察黑道”!
现在好了,这姑奶奶是真的打算去东京街头“跨国追杀”了!
江砚强行扯出一个淡定的笑,温声哄道:“去,肯定去。不过咱们刚拿了总冠军,这次是出来放松度蜜月的,打打杀杀多破坏气氛?先好好玩两天,找人的事,不急。”
夏晚星吸了吸鼻子,勉强点了点头:“也是。我才不要为了那个变态影响心情。”
江砚在心里默默抹了一把汗。回国后必须立刻逼楚天阔把这个弥天大谎给圆上,不然等马甲掉的那天,他怕是真得在骨科医院包个vip长年床位了。
……
两个小时后,黑色埃尔法商务车平稳地停在了东京大手町塔的地下车库。
在专属管家的引导下,两人乘坐直达电梯,来到了位于顶层的安缦酒店。
“叮——”
电梯门打开,专属管家恭敬地推开双开实木大门。
夏晚星刚走进去,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极具东方禅意与现代奢华完美融合的超大平层套房。整面的全景落地窗毫无遮挡地将整个东京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远处,隐没在夜色中的富士山轮廓若隐若现,脚下是车水马龙的霓虹灯海,宛如置身云端。
“这……”夏晚星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正在给服务生小费的江砚,“江砚,这房间一晚上得多少钱啊?”
虽然她从小锦衣卫食,但在星悦湾同居这么久,她早就被江砚同化出了“精打细算”的本能。
更何况,江砚之前为了给她换那几首歌,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江砚关上房门,随手脱下黑色风衣挂在衣帽架上,迈着长腿走到她身后。
“不多,也就十来万人民币吧。”江砚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两斤大白菜。
“十来万?一晚上?!”
夏晚星急了,猛地转过身就要去揪他的领子:“江砚你是不是疯了!你卡里还有几个钱啊你就敢这么造!赶紧退了,我们去住普通的五星级就行了!”
她太清楚江砚了,这男人恨不得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现在居然为了度个假跑来住这种顶级套房。
江砚没躲,反而顺势张开双臂,将这只炸毛的小猫一把揽进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极其自然地搁在她单薄圆润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退什么退,钱交了概不退换。”
江砚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再说了,我费那么大劲,跟楚天阔那个扒皮预支了《有点甜》和《万疆》的后续版权分红,不就是为了带你出来享受的么。”
事实上,他的心在滴血。
为了这个套房,他硬生生逼着楚氏财务部加急打了款,原本就不富裕的公户雪上加霜。
但在老婆面前,逼格必须拉满。
“瞎操什么心。”江砚偏头,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惹得夏晚星一阵战栗。
“老公赚了钱,就是给江太太花的。”
“你要是真替我心疼……”江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痞坏的笑意,“晚上就好好表现,争取让我这十几万花得物超所值。”
夏晚星的脸瞬间“轰”地烧成了红苹果,她羞愤地拿手肘撞了一下他结实的胸膛:“流氓!谁要跟你物超所值!你今晚睡沙发!”
江砚低声闷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给她。
他没有松手,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异国夜景。
这是他们摆脱了一切镜头、资本和流言蜚语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独处旅行。
……
晚上八点,东京涩谷。
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天空中飘着如丝般的细雨。
这里是号称全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巨型led屏幕,震耳欲聋的广告音效与喧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将地面的水洼映照得光怪陆离。
夏晚星穿着一件卡其色的短款风衣,戴着黑色的针织帽,被江砚牵着手站在斑马线边缘。
“人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