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挣扎隐忍,苏瑶终究是轻轻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应了下来。
“那……我听爸爸的。”
她慢慢平复汹涌的情绪,心底悄悄埋下一份滚烫的期待。
暂时不见便不见吧。
就当是把最好的见面和团圆,慢慢留作期待。
上一世最后一次见父亲时,她才十一二岁,还是个懵懂稚嫩,需要父亲处处护着的小丫头。
虽然对于父亲来说只是一瞬的分别。
但对于她而言,是时隔多年。
跨越生死与时空,她早已褪去稚气,长大成人,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归宿,即将成为两个孩子的母亲。
等日后父亲见到她,看见如今亭亭玉立,安稳顺遂的她肯定会惊喜。
父女二人又在电话里细细絮语片刻,叮嘱彼此好好休养,保重身体,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缓缓挂断了长途电话。
电话落下的瞬间,苏瑶积攒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她垂落眼眸,滚烫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滚落,砸在手背上,温热又酸涩。
她想来自己一定是太过欢喜了。
也或许是孕期本就感性柔软,一点点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份重逢来之不易,积压两世的思念一朝落地,心绪终究难以自持。
喜悦太满,牵挂太重,庆幸太真,让她止不住落泪。
办公室安静无声,窗外是厂区温柔的晚风与隐约的笑语。
傅池砚方才挂断电话,心底便牵挂苏瑶跟苏敬之通完电话后的情绪。
他太懂苏瑶这一路的执念与期盼。
所以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驱车火速赶来食品厂。
吉普车稳稳停在厂区楼下,他脚步匆匆,快步踏上台阶,径直走向办公室。
木门被轻轻推开的一瞬,他一眼就看见窗边落泪的小姑娘。
她孤零零坐在电话机旁,脊背纤细单薄,侧脸泪痕未干,眼底泛红,整个人透着极致柔软,惹人心疼的模样。
傅池砚心口骤然一软,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伸手便将她稳稳拥入怀中。
宽阔温热的胸膛牢牢裹住苏瑶单薄的身子,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护得严严实实,隔绝了世间所有的不安。
他嗓音低沉磁性。
“阿瑶,我来了。”
傅池砚低头,薄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我知道你盼了太久,哭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被他这般温柔妥帖地拥抱安抚着,苏瑶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她顺势埋在他温暖的衣襟里,小手轻轻攥着他的军装衣角,任由他抱着自己。
感觉哭过一场,心底积压的所有沉重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庆幸与安稳。
“我们回家吧?”苏瑶轻声提议。
傅池砚“嗯”了一声,揽着她走出办公室。
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腰腹,将她护送进副驾驶,细心系好安全带,驱车缓缓驶离厂区,朝着军区家属院驶去。
回到干净温馨的家中,晚风穿窗而入,带着海岛冬日独有的清凉气息。
傅池砚舍不得放开他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