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伸手轻轻拽了一下暨昭然的衣袖。
暨昭然立刻会意,顺势侧过身,跟着她往外走了两步,站到了破木门框的阴影里。
万涿和小赵则继续一左一右地堵在炕沿前,给何三皮施压。
楚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暨队长,这几样东西不对劲。”
暨昭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个破碗柜,低声回应。
“怎么说?”
“昨天下午我们去村西头刘婆子家走访的时候,我在她家堂屋和里屋见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楚灼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将细节一一列出。
“刘婆子家的八仙桌上,放着半包拆封的槽子糕,外包装也是棕黄色油纸,右上角同样盖着城北康乐副食商店的半圆红章。”
“她穿针引线用的那个空铁皮罐子,就是上海产的福牌麦乳精罐,而且罐身侧面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磕碰凹痕。”
“还有她床头柜上放着的半盒红壳牡丹烟,跟碗柜里这两包完全是一个批次的货。”
暨昭然听完,浓眉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抹冷厉的精光。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瞬间就嗅到了这里头浓烈的犯罪气息。
一个村西头的孤老婆子,一个村东头的破落户二流子。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家里居然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完全相同的紧俏高档物资。
这要是没鬼,城关派出所的牌子都可以摘下来当柴火劈了。
“确实蹊跷。”
暨昭然沉声回了一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屋里。
他高大的身躯往碗柜前一站,直接挡住了何三皮窥探的视线。
暨昭然居高临下地盯着何三皮,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何三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老实交代的机会。”
“碗柜底下的这几样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何三皮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乱转。
他知道要是承认东西来路不明,这帮警察肯定要把他当成入室抢劫陈桂英的凶手抓起来。
于是他把心一横,梗着脖子咬死了刚才的说法。
“公安同志,我没撒谎,这些东西真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我虽然穷,但前阵子把家里祖传的一个破铜香炉拿到黑市上换了点钱,手头宽裕了一回,这才去城里买了点好东西回来解解馋!”
万涿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你还祖传的破铜香炉,你怎么不说你祖上是皇阿玛呢?”
暨昭然抬手制止了万涿的吐槽,眼神如鹰隼般锁死何三皮的脸。
“你自己买的?”
“对,我自己买的!”
“那好,我问你,为什么村西头的刘婆子家里,也有一模一样的红壳牡丹烟、福牌麦乳精和康乐副食商店的槽子糕?”
暨昭然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砸在何三皮的心尖上。
“难不成,她也刚卖了祖传的铜香炉,还跟你手挽着手去了同一家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