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涿,小赵,你们俩留在屋里看着他,不准他跟外人接触,也不准他离开炕沿半步!”
“是!”
万涿洪亮地应了一声,上前一步,像座铁塔似的杵在了何三皮面前。
暨昭然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万涿一眼,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跟暨昭然搭档了三年的万涿瞬间秒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这是他们队里常用的“唱双簧”暗号。
十多分钟后,暨昭然和楚灼并肩穿过了大半个下坎子村,再次来到了村西头刘婆子的家门口。
院门虚掩着。
两人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刘婆子正坐在堂屋门槛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喜滋滋地剪着大红大绿的彩纸。
地上已经摆了两个扎好了竹篾骨架的纸童,看那粗糙歪斜的手艺,正是昨天乔有财临时转单找她订做的那批货。
竞争对手陈桂英一死,这垄断十里八乡的暴利买卖终于落到了她头上,刘婆子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一朵野菊花了。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见去而复返的暨昭然和楚灼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歪了,直接把纸童的半边耳朵给剪了下来。
“哎哟,公安同志,你们怎么又来了?”
刘婆子慌忙放下剪刀,扶着膝盖站起身,干笑着往围裙上擦了擦手。
“昨天我不是把知道的事儿都跟你们交代清楚了吗,陈桂英fmao死得蹊跷,可真跟我老婆子没半点关系啊!”
暨昭然没有跟她客套,迈步直接跨进堂屋。
“刘大娘,我们今天过来,不是问陈桂英扎纸人的事。”
“我们是想向你核实几样家里的日常物件。”
说着,暨昭然给楚灼使了个眼色。
楚灼轻车熟路地走到八仙桌旁,将条案上那半包拆封的康乐副食商店槽子糕拿了起来。
紧接着,她又从旁边的针线笸箩里拿出那个印着上海福牌字样的空麦乳精铁皮罐,倒出里面的顶针和线团,最后走进里屋,从床头柜上把那半盒红壳牡丹烟也一并端了出来。
三样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八仙桌的正中央。
刘婆子看着桌上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翻出什么带血的凶器或者死人的东西,光是查问几样吃的用的,她心里还真不怵。
“公安同志,你们拿我老婆子的点心和针线罐子干啥?”
“这年头,难不成连在家里吃口槽子糕都犯法了?”
暨昭然拉过一把木椅坐下,翘起二郎腿,神态看似随意,目光却极具侵略性。
“吃槽子糕当然不犯法。”
“不过我们正在排查村里近期的一起财物纠纷,需要登记一下这些高档商品的来源。”
“刘大娘,你这屋里又是牡丹烟,又是上海麦乳精和城北名点,伙食标准赶上城里大厂的车间主任了,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刘婆子听说是排查财物纠纷,生怕警察怀疑这些东西是她偷来的,立刻挺起胸膛,迫不及待地证明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