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皮!你个挨千刀、不得好死的畜生啊!”
“你个黑了心肝的狗杂种,枉费我给你塞了那么多好烟好点心,还把攒了半辈子的全国粮票都给了你,你转过头竟然敢往我老婆子头上扣屎盆子!”
“什么叫我是主谋?!什么叫我指使你干的?!”
“明明是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亲手杀了人,你现在想拉我给你垫背吃枪子儿,你做梦去吧!”
刘婆子骂得唾沫横飞,披头散发,状若疯魔,为了把自己从“杀人主谋”的死罪里摘出来,彻底失去了理智,扯着嗓子冲暨昭然和楚灼哭喊道。
“公安同志!你们千万别听何三皮那个畜生胡说八道啊!”
“陈桂英根本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指使他去杀的!”
“是何三皮!都是他干的。”
尖锐刺耳的哭嚎声在堂屋里回荡不休。
然而,预想中警察震惊追问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周围安静得可怕。
瘫坐在地上的刘婆子骂得嗓子都劈了,喘息着抬起头,却赫然发现屋里的三个警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刚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亢奋的万涿,这会儿早就停下了喘气,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警服领口的风纪扣,脸上哪还有半点着急忙慌的样子?
坐在木椅上的暨昭然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而站在桌边的楚灼,更是神色淡漠,眼底带着几分看跳梁小丑般的冷笑。
其实何三皮在屋里除了哭爹喊娘,连一个字的实话都还没吐出来。
万涿刚才那番火急火燎的汇报,不过是按照暨昭然出门前的暗号,演了一出空手套白狼的诈供好戏罢了!
刘婆子看着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冷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终于明白自己上了当,双手捂着脸,彻底瘫死在了泥地上。
堂屋里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刘婆子放下捂着脸的双手,眼珠子乱转,突然又使出了一招农村悍妇最擅长的撒泼打滚。
她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公安同志拿话诈我这个耳聋眼花的老太婆啊!”
“我刚才那是被你们吓糊涂了,随口胡吣的疯话,当不得真啊!”
万涿被她这副临时改剧本的无赖模样气笑了。
他伸手从腰间摸出铮亮的手铐,咔嚓一声甩开。
“刘婆子,你还黄大仙附体呢?”
“就算真是黄大仙附体,今天也得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看看它有没有进城的介绍信!”
楚灼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打滚的刘婆子,声音清冷。
“刘大娘,你刚才骂何三皮的时候,可把作案动机、分赃明细和行凶分工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了。”
“如果你非要说自己没参与杀人,那你怎么知道陈桂英是被何三皮亲手害死的?”
“难不成你当时就站在北沙河滩旁边给他们喊加油?”
刘婆子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