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

芊芊脸上的神情消失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鬓角垂落的黑发。

“你...也要当新娘？”

她轻声问。

走廊尽头，一个富江笑着点头。

“对呀。”

“别担心，你不会伤心的，因为你很快就会被我吃掉。”

芊芊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浅。

下一秒，她的脸颊裂开一道细长的血线。

血线从嘴角延伸到耳后，露出里面翻涌的黑色发丝。

黑猫“喵”地炸了一声。

它从沙发底下窜出，几步跳上陈衍肩头。

四只爪子死死勾住他的衣领，尾巴僵成一根棍子。

陈衍抬手按住它。

“别乱抓。”

黑猫没理他，绿眼珠盯着芊芊，连毛都在发抖。

芊芊没有再看富江。

她转过身，对陈衍说道：

“夫君，退进门内。”

陈衍没有犹豫，后退两步。

“你要做什么？”

“清理婚房。”

话音刚落。

芊芊的身体向后倒去。

她没有撞上地面。

红色嫁衣先一步融入墙壁，接着是她的长发、手臂、脸颊。

水泥墙面荡开一圈圈波纹，像一口吞下活人的深井。

眨眼间。

芊芊消失了。

走廊里，所有富江的笑容僵住。

咔。

墙皮裂开。

一只惨白的手从富江脚下钻出，五根手指扣住她的脚踝。

富江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砰！

地板炸开。

第二只鬼手抓住她的头发，第三只鬼手刺穿她的小腹，扯出一截血淋淋的肠子。

富江的脸终于变了。

“放开我！”

她抬手去抓，可她刚碰到那只鬼手，左右墙壁同时裂开。

数百只惨白手掌从水泥里探出。

抓头发。

抓手腕。

抓腿骨。

抓住富江身体里每一块能够被抓住的血肉。

“啊——！”

最前方的富江被直接撕成数段。

鲜血洒满走廊。

那些血肉还未落地，便开始蠕动。

断掉的手掌长出新的手臂，半颗头颅长出下巴，碎裂的肉块里钻出一双双眼睛。

富江的增殖速度极快。

可墙里的东西，更快。

一只只鬼手伸出，将新生的富江重新扯碎，拖回墙体深处。

喀嚓。

喀嚓。

走廊内响起密集的咀嚼声。

不是一张嘴。

像整层楼的墙壁都长出了牙齿，正在吞食富江的血肉。

看到这一幕，陈衍愣住了。

先前在1楼的时候，芊芊只能影响几米内的墙壁。

可现在，整条走廊都成为了她的领域。

一个富江被拖到半空。

她的半边身体已经进了天花板，剩下半边还在挣扎。

她伸长手臂，朝陈衍抓来。

“大英雄！”

“救我！”

陈衍握紧开山刀，没有上前。

这女人刚杀空了五楼一百多个住户。

现在喊救命，多少有点黑色幽默了。

嗤啦一声。

富江的手臂被鬼手拧断。

断臂落地，立刻膨胀成一个新的富江。

她刚睁开眼，地面裂开一张黑洞洞的嘴，连人带血吞了下去。

走廊震动起来。

芊芊的声音从墙壁、地板、天花板中一同传出。

“她们的血肉，不能留在外面。”

“每一块肉，都会生出新的她。”

“夫君，你快点离开这里，这些东西，我会拖住。”

陈衍看着不断起伏的墙面。

“你能困住多久？”

沉默片刻。

芊芊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