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2 只金碗,12 道催命符。(2 / 2)

原来那不是差一点打架。

是差一点,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世泽松了手,慢慢站起身,背过身去。

“以后在讲武堂,夹着尾巴做人。忍不住,就想想赵奎,想想那只金碗。”

张承宗趴在地上,拼命点头,眼泪混着嘴角的血往下滴,砸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血点。

他撑着墙往外走,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张世泽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晨光落在他肩上,绷得很紧,像扛着整整一座府的重量,压得背都驼了一点。

讲武堂·十二碗催命,暗流侥幸

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

往讲武堂去的队伍,走着走着,忽然停了。

后面的人没留神,脚尖踢到前面人的后脚跟。

前面的人猛地回头,嘴张了张,没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往门口那座高台上飘。

十二只赤金碗,一字排开。

碗身錾着缠枝莲纹,底刻“大明宫内府制”。晨光斜斜扫上去,泛出一圈冷冽的金光,晃得人下意识眯起眼。

谁都懂——这是太子摆在这的警示。赵奎那只是头一个,剩下还有十二个名额,谁碰谁领。

风扫过碗沿,发出极细的“嗡——”声。

很轻,却像指甲尖一下一下刮在人的后脖颈上,麻酥酥的,带着寒意。

旁边立着块黑木牌,白字刻得很深,锋利得像刀口:

凡在讲武堂,以勋贵身份欺凌士卒、寻衅滋事者,御赐此碗一只,发配海南,终身乞讨。

队伍静得吓人。

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站在最前排的孙绍业,脸唰地一下白透,白得像张纸。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仿佛那天那句“臭当兵的”还挂在嘴边,生怕被风刮进别人耳朵里。

眼睛死死盯着那排碗,默默数。

一、二……十二。

他当时跟着骂了两句,没敢上手。

就差半步。

要是跟着踹出去那脚,现在摆在这里的就是十一只啊。

腿肚子突突转筋,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伸手一把扶住旁边人的胳膊,才没瘫下去。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想咽口水,咽不下去。

张承宗站在队伍中间,低着头。

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热辣辣的疼。

别人都往台上看,他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心里反倒空落落的,踏实。

还好。

还好爹那一巴掌,把他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了。

队尾的小侯爷,整个人都贴在墙上,像要嵌进去似的。

眼睛直勾勾的,像被抽了魂。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流进嘴里,咸的,他都没敢吐,也没敢擦。

队伍慢慢往前挪。

所有人都贴着墙根走,尽量离那高台远远的,像躲着吃人的活阎王。走到高台跟前的时候,都下意识缩脖子,屏住呼吸——像怕那金碗突然活过来,咔哒一声扣在自己脖子上。

帅帐的高台上,朱慈烺负手站着。

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栏杆,节奏很慢,很重。

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目光扫过底下一群鹌鹑似的勋贵子弟,嘴角动都没动,只有眼底掠过一丝冷得刺骨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沈炼,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像冰坨子砸在地上:

“盯住那几个心思活泛的。咬钩了,再动手。”

沈炼躬身,沉声应下。

朱慈烺转身往帅帐走,没再回头。

晨光落在金碗上,泛着冷冽的光。

队伍里没人说话。

每个人都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他们怕的不只是这十二只金碗。

他们怕的是,端出这十二只碗的人。

那个连丹书铁券都敢踩在脚下的疯批太子。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没声息地,悬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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