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在顺丰码头立威的事情,仅仅过了一夜,就在流花县的地下势力中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巡捕房新来了一个惹不起的硬茬子,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而且手段极其狠辣。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新上任的郑捕头在展现了獠牙之后,并没有趁机提高月例,也没有对码头上的帮派进行打击,反而出人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的例会上,郑一飞坐在公房的太师椅上,看着下面站得笔直的魏军等五人,定下了规矩。
“从今天起,辖区内的巡街一切照旧。”
郑一飞端着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凤鸣街、一元街,还有顺丰码头,以前怎么管,现在还是怎么管。
商铺的纠纷,帮派的摩擦,只要没闹出人命,没当街见血,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和稀泥就和稀泥。”
魏军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大人,咱们昨天才刚压服了漕帮和黑虎帮,现在正是乘胜追击,把码头规矩掌控在手里的时候。
若是现在放任不管,只怕他们过几天又会故态复萌,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郑一飞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魏军身上:“攥在手里?攥在手里干什么?每天去管他们谁抢了谁的地盘,谁多收了谁的保护费?”
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魏军,你记住,咱们穿这身皮,是为了给自己行方便,不是为了给这流花县当青天大老爷。
这城里盘根错节,三大家族、各路权贵,哪一个背后没有靠山?
咱们把水搅浑了,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郑一飞前世在江湖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后来又在南荒域那种人吃人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他太清楚这世间的运行法则了。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苦命的人也太多,他郑一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是利用现有的规则和身份,为自己积累原始资本,而不是去当一个出头鸟,跟当地的地头蛇和世家大族死磕。
“大人的意思是……”
魏军似懂非懂。
“我的意思是,只要他们按时交‘平安钱’,只要不给咱们巡捕房惹出上面压下来的大麻烦,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去吧,按我说的做。”
接下来的三天里,郑一飞言出必行。
他每天带着人在辖区里溜达一圈,遇到小偷小摸就抓,遇到帮派抢地盘打架,只要没死人,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种“和光同尘”的做派,让原本提心吊胆的各大帮派和商行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们发现,这位新捕头虽然实力强悍,但只要钱给到位了,其实比前任那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好说话得多。
于是,这三天的平安钱收得异常顺利,甚至比以往还要多出两成。
每天傍晚回到巡捕房,郑一飞都会把收上来的钱袋子往桌子上一倒。
他定下的规矩很死:所有的收益,他一分不拿。
小头直接分给魏军和那四个筑基期衙役,大头则雷打不动地让魏军趁夜送到后院,交给总捕头万重山。
第一天,万重山收下钱的时候,还以为郑一飞是在作秀。
第二天,万重山看着送来的灵石和金币,眉头挑得老高。
到了第三天,当魏军再次把沉甸甸的木盒放在万重山的桌子上时,这位总捕头彻底坐不住了。
“这郑老弟,真是一个子儿都没留?”
万重山摸着络腮胡,看着魏军问道。
“回总捕头,郑大人确实分文未取。他说他家底丰厚,当差不少为了钱,兄弟们跟着他风吹日晒辛苦,理应多拿些。至于大头,自然是要孝敬您的。”
魏军如实回答,心里对郑一飞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万重山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赞赏。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懂事的新下属了。
在官场上,不怕手下人有本事,就怕手下人有本事还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