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母亲将顾府的脸都丢尽了!(2 / 2)

顾乘风喊这些话的时候,一旁盛府的私兵冷着脸喊道:“住口!不准辱骂我们姑娘!”

顾乘风被这一声维护给气急了,神色狰狞的破口大骂。

“我才是顾府的孩子!我才是嫡子!我是能入朝堂的嫡子!我学四书五经多年,我有状元之才!我比不过一个乡下泥腿子?”

而一旁的顾小小则是怔住了,她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那些私兵,动作很快的开始将顾乘风和顾婉玉驱逐。

他们没敢驱逐一旁的顾云亭,但是顾云亭也没有脸面再待下去。

顾云亭走的时候,听着那些私兵们驱赶的话,也是满面愤怒。

他是在这府门常住过的人,他知道这几个私兵的胆量不敢驱逐他,定然是里面的盛枝意给了示意,这群私兵们才会这般做。

盛枝意竟然这般心狠,他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顾云亭因为丢脸而生了恼,生了恼后,又因此衍生出了恨意,以及想要快速翻身的念头。

他想要翻身,想要重新站起来,今日有多狼狈,来日他就想有多张狂。

他尚有水沉香木在手,只要他手里有银子,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只要他有银子!

“住口,走!我们回外京顾府!”顾云亭向还在争吵的儿子吼道。

这里不留他,自有留他处!

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顾云亭永远知道这个道理,能让他站牢的,只有金钱和权势。

他迟早会让盛枝意后悔的,他是个男人,还是官,以后只会越来越吃香,盛枝意越来越老,只会越来越赔钱!离开他,是盛枝意亏了!

吼完后,顾云亭冷着脸离开。

顾乘风吼声一顿,僵在了原地,而一旁的顾婉玉则快速拉着顾乘风跟上了顾云亭。

他们三人狼狈的离开的时候,府内的嬷嬷赶忙引顾小小进门,一路上与顾小小说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路上,嬷嬷说了多久,顾小小就懵了多久。

他们绕过亭台楼阁,经过覆雪湖畔,行过竹林夹景,穿过桃花粉林,顾小小的裙摆被梅枝勾起破了丝绸,她都不曾发觉。

直到行至四时苑门口时,顾小小才艰难地回过神来,一脸不敢置信的说道:“所以,是父亲与柳姑姑偷了欢,因房屋起火被发现,后来大庭广众之下,父亲和柳姑姑互相攀咬,然后母亲查清了真相,将父亲、柳姑姑都赶出去了,顾乘风和顾婉玉则跟着父亲一道儿走了?”

“姑娘说得对。”一旁的嬷嬷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今日这事,旁人不知道,但是盛枝意这些亲信却知道,这都是盛枝意一手策划的,只不过说是不能跟顾小小说实话,只能说是“意外发现”。

顾小小听闻这些,只觉得脑袋都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咕噜咕噜”的冒泡,她在四时苑的宝瓶门前站了半晌,竟有些不敢进去,明媚的脸蛋上也浮起了几丝迟疑和不安,眉头拧在一起,似是要哭出来似得,吸了吸鼻子,才小声地问嬷嬷:“那母亲,是不是很难过?”

一旁的嬷嬷愣了一下。

这一整日开始之后,心腹们忙着动手,客人们跟着起哄,顾乘风在指责,顾婉玉在装傻,所有人都在参与着、观赏着这一场大戏,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杆秤,在称量着自己的付出和得到,斤斤计较,一点亏都不肯吃。

盛枝意也是如此。

直到现在,有个人不问分了多少钱,不问谁受益谁吃亏,不问自己能得来什么好处,只问盛枝意是不是很难过。

顾乘风和顾婉玉被夫人养了十六年,在方才都不曾想问一问夫人是不是难过。

嬷嬷卡了一瞬,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顾小小,说是“难过”,那一定没有,夫人现在只觉得舒坦,但若是说不难过,似乎顾小小也理解不了。

她还太小,一颗心也太稚嫩,以为自己爱人就一定也会被爱,以为这天底下全都是好人好事,不像是盛枝意,在苦难中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见人总会往最坏的方向去猜,也早已对疼痛麻木,能毫不留情的回击。

想要做人上人,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天真和善良在某种角度来看,是不该存在的东西。

但嬷嬷没有和顾小小说这些,只是对顾小小扬起了一丝笑后,轻声说道:“夫人就在里面,一姑娘自己进去瞧便是了。”

顾小小用袖子擦了擦眼,似是想挤出来一丝笑,但面颊生硬,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好放弃,只是自己慢吞吞的进了四时苑的槅门。

才一进院内,她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母亲畏寒,冬日间的地龙总是烧的滚热的温度,房屋内的窗都开着,能瞧见窗外的梅花与细雪,点点琼瑶玉落间,母亲坐在窗旁的矮塌上算账。

母亲算账的时候极专注,左手拿着金珠玉柱的算盘,右手拿着一支白玉缠金狼毫笔,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飞快的在两者之间转动,染着豆蔻的手指几乎舞出幻影,随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盛枝意将最后一笔帐添好了。

她满意的放下手里的笔。

这次休夫分家,一切代价都被压到了最低,她不仅挖掉了身上这几个毒瘤,还给他们留了一个惊喜。

那一批水沉香木。

盛枝意面上闪过几丝讥诮,正高兴着,突然听见一声唤。

“母亲——”

盛枝意一惊,抬眸间便瞧见她的女儿顾小小不知道来了多久,正站在她五步远的位置瞧着她。

“小小回来啦。”盛枝意面上浮起了一丝笑,从榻上下来,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臂,轻声问她:“在外面玩儿的可还好?”

顾小小缓缓点头,迟疑着问盛枝意:“母亲,方才我瞧见父亲、哥哥和顾婉玉——”

“他们被我赶出去了。”盛枝意没有瞒着顾小小的意思,她揉着顾小小的头,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后,与顾小小道:“今日母亲便带你回盛府,给你改姓为盛,名瑶光。”

她早便想好了这名字,瑶光者,美玉也,祥瑞名号,和她的女儿极合。

顾小小点头。

当夜,盛枝意便带着顾小小回了盛府。

盛府,自是盛右相的府门,盛右相此时在江南,府内便只有盛山郡一个主子居住。

顾府的及笄宴开办的时候,盛枝意特意没有请盛山郡——上辈子盛山郡对顾婉玉一见钟情,对顾婉玉掏心掏肺,她怕这辈子也是,为了避免意外,所以她特意没让盛山郡来,只与盛山郡说:一个恶仆之女,算不得我的女儿,用不着你来。

盛山郡便没去,只照常上职,等他下职、听说顾府的事情时,已是天色很晚了,他想去顾府——不,盛府询问自己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盛枝意已经带着顾小小回了盛府内。

盛右相的盛府坐落在麒麟街内,占地比盛枝意的盛府大上三倍,一进门来,人都要发晕,顾小小跟在盛枝意身边,给舅舅行礼,在一旁坐着,瞧着盛枝意与这位只见过一次面的舅舅说话。

盛山郡对盛枝意的事情十分愤怒。

他与姐姐关系一向很好,姐姐受辱,他也觉得自己受辱,本打算去直接找顾云亭的麻烦,却听姐姐道:“我打算给小小改个姓氏,日后叫她随我的姓,你觉得如何?”

盛山郡端正的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道:“姐姐想如何都可。”

只是他顿了顿,面容上浮出了几丝迟疑:“姐姐当真不想要顾乘风了?那可是你亲手教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用以延续府内荣光啊。”

他们官宦人家,自然是要有个能做官的儿子来延续风光,否则,日后年老,又能依靠谁呢?若是门楣不壮,岂不是任人欺凌?

顾小小听见这话时,便想起了今日府门前,顾乘风骂她的话,顿时心里发堵。

那顾乘风这么嚣张,便是因为他能做官吗?

盛枝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他父亲的丑事被发现之后,我要休夫,他说我不肯忍耐他的父亲,不肯忍让,丢尽了顾府的脸。”

只这样一听,盛山郡也跟着恼了,自己的母亲受了天大的委屈,顾乘风不心疼母亲就算了,竟然还敢这般与他母亲说话,这么多年的谆谆教诲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那张端正的面上浮动几分恼意,道:“这小子不识好歹!罢了,不要他便不要他,有我在,也不会让姐姐受了委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这就联系我熟悉的言官,明日便去弹劾顾云亭给姐姐出气!”

盛枝意看着他盛怒的模样,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以前也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是全心全意向着她的,但是自从遇见顾婉玉,却什么都变了。

在上辈子,盛山郡因为爱上顾婉玉,不肯帮盛枝意给顾小小报仇,所以哪怕她这个弟弟现在还表现的格外亲热,她也是不能全信的,利用可以,却不会完全信任他。

因为她知道,她的弟弟随时可能会因为顾婉玉而倒戈,那她,随时也会和她的弟弟手足相残。

“好。”过了片刻,盛枝意垂下眼睫,道:“我手里还有些关于顾云亭的把柄,你一起找人弹劾了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弟弟会因为顾婉玉反目,所以,她要尽量在盛山郡反目之前,让盛山郡给她做事。

说话间,盛枝意将一些搜集的证据交给盛山郡,这都是她与顾云亭成婚多年,所知的一些事情,足够让顾云亭喝一壶的了。

盛山郡接过来时翻开了一些,都是些不大不小的小事,但是若是被有心人在风口浪尖上捅出来,也能让顾云亭翻不了身。

他也在心里咋舌,他姐姐是真要弄死顾云亭啊。

“明日弹劾的事你一会儿去忙,现在先给小小改姓吧。”盛枝意又道。

“是,姐姐。”盛山郡收起证据,应声而是,带着顾小小便去了祠堂,又连夜请来一些族老,给顾小小改姓。

这件事闹得颇大,但是没人来阻止,毕竟盛家整个族都是盛右相一个人撑起来的,盛枝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自然也要站在盛枝意身后撑腰。

但是他们难免会讲一些闲言碎语。

“盛枝意日后没了儿子,可就没人撑腰了。”

“哎,年老之后可如何办?父亲老死,弟弟成婚,她还能靠谁?”

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进到了顾小小的耳朵里。

顾小小改姓成盛瑶光之后,从祠堂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母亲,我会比哥哥更强的,我也可以好好读书,进朝堂做官,以后撑起盛府的门楣。”

大奉年间,女子早已能科考做官,但是真正能考出去做官的,一百个男人里只有一个女人,数量极少。

“瑶光有心。”盛枝意揉着盛瑶光的头,并未真的放在心上,但也不会打击她,只轻声与她道:“瑶光做什么都好,母亲都随你,你不愿嫁人也没关系,母亲会给你安排好一切,这偌大的家业,以后都是瑶光的。”

盛瑶光确实真的下了决心。

她也要做官!

她要做比顾乘风更大的官,要做比顾云亭更大的官,要做比祖父更大的官!这样,才不会有人说她母亲无后,老无所依。

——

当夜,盛枝意并没有直接带着盛瑶光离开盛府,而是直接住在了麒麟街的盛府内,她还有两件事要办,这两件事,需要借助她父亲的力量。

一是,她要给父亲写一封信,告知父亲即将发生的贪污赈灾案——江南多雨,前段时间又起了水灾,父亲正在治灾。

在上辈子,就是治灾的赈灾款出了问题,被人悄无声息的贪掉了一大笔,还将这个账赖在了父亲的头上,但父亲对此一无所知。

而在父亲治灾回来,就会被立刻关押下狱,替人挡灾,所以盛枝意必须给他早早提醒过去,让他仔细小心江南赈灾款的事情。

麒麟街盛府内有很多父亲的老人,用起来十分顺手,能将这些东西悄无声息的送到父亲手里。

这个案子的脉络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并且在信中说是她“偶然发现”,这样也能与父亲解释。

一是,她还要给顾府送一个礼去。

这个礼,就是柳惜娘。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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