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轮流上岗(1 / 2)

虎贲郎 中更 2377 字 6个月前

随着西州持续向南阳增兵的消息传来,应黄祖、刘备共同请求,周瑜再也坐不住了,只能分兵向西。【治愈系故事:】

自率一部与蒋钦合军,溯江而上,驻屯柴桑口,近距离观望荆州形势。

柴桑口水寨新设,吏士忙碌施工之际,...

汉水南岸,晨雾未散,湿气裹着灰烬的气息扑面而来。关羽立于清水口西岸高阜,甲胄染血,青龙偃月刀拄地,刀尖斜插泥中,微微震颤。他望着北岸残火,又望向汉水下游——那里已不见黄射水师的旌旗,唯余几缕青烟,在微光里飘摇如断魂之丝。

“君侯!”帐下都尉秦谊奔来,甲叶铿然,单膝跪地,“前军三阵,溃者过半,校尉六人战殁,都伯以下吏士折损三千有余!中军虽暂稳,然阵列松动,士卒目有惧色,已有十余队自行后撤三百步……末将恐再战,则不待敌至,自相践踏而溃!”

关羽未答,只缓缓抬起左手,抹去额角一道血痕。那血未干,混着汗与灰,凝成褐红一线。他目光沉沉扫过秦谊身后:数名都伯衣甲凌乱,披发跣足,有人臂甲裂开,露出皮肉翻卷的伤口;有人攥着断矛,指节泛白,呼吸急促如风箱拉动;更有一人跪在泥里,正用匕首剜出嵌入小腿的箭镞,血汩汩涌出,却咬牙不吭一声。

此非寻常败绩。此是锋线被凿穿、轮换体系崩解、指挥链断裂后,一整套楚军精锐战法被彻底碾碎的具象。昔日随他转战青徐、纵横河北的旧部,竟在南阳腹地,被一支不过千余人的陷阵兵,撕开铁壁,凿穿脊梁。

他忽然想起昨夜军议时,庞统曾搁下麈尾,淡淡道:“黄祖不可恃,黄射不可信,水师不可倚。”当时关羽尚以为此乃策士惯常之危言耸听,如今方知,一字一句,皆是刻在骨上的谶语。

“传令。”关羽声音低哑,却如金铁相击,“前军残部收拢于清水西坡,就地掘壕,树拒马,焚尸清野;中军退至邓氏废庄东侧,结圆阵,弓弩手前置,盾牌手次之,长戟手居中;后军辎重,尽数推入清水,沉船塞流,断其顺流追击之路。”

秦谊一怔:“沉船?可我军尚有百余艘渡船,若尽数沉没,何以接应章陵、蔡阳溃兵?又如何转运伤卒?”

“章陵兵已无归路。”关羽闭目,喉结滚动,“邓氏庄园外那一战,章陵援军尚未列阵,便遭伏击于田埂之间。司马徽登屋所见‘火把熄灭’,非是自灭,乃是伏兵斩尽举火者,尽数覆没。蔡阳守军点火求援,亦无人响应——西军早料我军必分兵驰援,故以轻骑绕行百里,专截援道。今章陵、蔡阳两处,已成孤岛。我若留船接应,反为西军所用,引其舟师直叩襄北城下。”

他顿了顿,睁开眼,瞳仁漆黑如墨:“沉船,非为自绝,而是示弱。告诉赵太师——我关羽不逃,不遁,不乞和。我弃水道,固守陆防,便是要他明白:此战之胜负,不在一水一岸,而在人心。”

话音未落,忽闻东面蹄声如雷,尘烟蔽日。十余骑飞驰而至,为首者正是刘备新任荆州别驾伊籍,身披皂袍,头戴进贤冠,却未着甲,鞍鞯上横绑一卷竹简,袍角溅满泥浆。

“君侯!”伊籍滚鞍下马,气息未匀,双手奉上竹简,“主公急令!昨夜子时,襄阳急报:张鲁遣杨昂率五千武都羌骑,已破筑阳,直逼宜城!赵韪亲率巴郡劲卒两万,沿汉水西岸南下,前锋已抵鄀县!另,梅氏申氏联兵八千,昨夜焚毁安陆仓廪三座,劫掠民户逾万,现屯于云杜东南沼泽,扬言‘欲取襄阳,先断荆南粮道’!”

关羽接过竹简,指尖微颤。【新书发布:】他未展卷,只抬眼望向东山鹿门方向——那里山势绵延,林木森森,本是隐逸之地,今却似蛰伏巨蟒,吞吐阴云。

“主公何意?”他问。

伊籍深吸一口气:“主公令君侯即刻回师襄北,整备军械、征发民夫、修缮城垣;另,命庞士元、孙公祐即赴江陵,会同南郡太守习祯,调度荆南四郡粮秣、舟楫、弓弩;再,着令零陵、桂阳二郡募蛮兵五千,由长沙临湘豪族吴氏统领,限二十日内,经洞庭水道北上,屯于华容道口,以为犄角。”

关羽默然良久,忽而冷笑:“主公不欲我再战?”

“非不欲,实不能。”伊籍垂首,声音压得极低,“主公言:‘今荆楚之势,如悬千钧于一发。若君侯再败,非但南阳不保,襄樊亦危;若君侯侥幸小胜,则赵太师必倾全力,调雍凉铁骑、河西羌胡、陇右强弩,会师于汉水之畔。彼时纵有百万之众,亦难当雷霆一击。’故主公决意——避其锋,蓄其势,待其疲,观其隙。”

“避其锋?”关羽低吼,青筋暴起,“我军弃锋线、失水师、溃前军、断援道,已避至如此地步,还要避到几时?!”

伊籍抬起头,目光澄澈如镜:“主公说,避,不是退。是让西军以为我怯,使我军将士知我忍。君侯可知,昨夜庞士元彻夜未眠,亲赴城西铸铁坊,督造‘连弩车’三百具?可知孙公祐已遣心腹潜入江夏,联络黄祖旧部中不满黄射者七人?可知司马徽昨日午后,悄然遣其门生三人,分赴竟陵、监利、州陵,密会当地大姓宗主,许以‘免役三年、授田百亩、子弟入郡学’之诺?”

关羽一震。

“主公所避者,非赵太师之兵锋,乃天下人之耳目。”伊籍一字一顿,“西军威烈,世人皆惧。若我军一味硬抗,纵胜亦伤;若我军骤然大溃,天下必以为楚国将亡。唯有示弱而不堕其志,示退而不失其节,使士卒知我非不能战,乃不轻战;使百姓知我非不敢守,乃不妄守;使诸郡守令知我非无谋略,乃待机而发——如此,人心不散,根基不摇,方能在赵太师倾力一击之前,将荆楚真正拧成一股绳。”

关羽久久伫立,风拂甲衣,猎猎作响。他终于缓缓卷起竹简,插入腰间革带,转身迈步,踏过泥泞,走向邓氏庄园废墟。断墙颓垣间,几株野桃正开,粉白花瓣沾着血污,却依旧灼灼如火。

“传令各营校尉、都伯,”他声音沉定,再无一丝激愤,“凡战殁者,不论出身贵贱,一律厚殓,棺椁用柏木,铭其名、籍、功,运回襄北,葬于城东忠烈陵;凡伤者,无论轻重,悉数送入医署,由太医令亲诊,药石不限;凡溃卒归营者,不罪其怯,但察其心——愿留者,补入辅兵营,习弩、习盾、习号角;不愿留者,发粟五斛、帛两匹,遣归乡里,免赋三年。”

左右肃然应诺。

关羽步至废庄最高处,俯瞰清水两岸:北岸焦土未冷,黑烟袅袅;南岸芦苇荡漾,水鸟惊飞。他忽然指向西南方,声音如刀劈开晨雾:“着令偏将军魏延,率本部三千人,即刻启程,不走官道,不近城邑,专挑山径沼泽而行,限十五日内,抵达汉津上游三十里处之‘白马滩’!”

众人愕然。白马滩?那是一处荒僻浅滩,滩窄水急,芦苇丛生,向来无人驻守。

“魏延至滩后,不扎营,不建寨,只伐木为筏,编竹为笼,笼中填满沙石、枯枝、油布,每笼重逾百斤,计三百具。待笼成,择月黑风高之夜,顺流放筏,直下汉津!”关羽眼中寒光凛冽,“黄射既占汉津,必以为高枕无忧。然水势湍急,筏行无声,待其发觉,三百笼已壅塞渡口,毁其浮桥,断其舟楫,乱其水寨!届时,我再遣精锐百人,乘小舟潜入,焚其粮船、毁其坞堡——黄射若想坐稳汉津,须先学会在泥里打滚!”

此令一出,众将悚然。这非是强攻,亦非奇袭,而是以静制动,以拙破巧,将黄射所倚仗之水道优势,化为自缚之茧。

正此时,忽有斥候飞马来报,浑身浴血:“报——章陵溃兵至!然……然非我军!乃西军伪扮!其披我军残甲,执我军断旗,诈称‘章陵都尉王平率残部来投’,骗开清水西岸一处营垒,已斩我军哨卒十七人,夺营门!”

关羽霍然转身:“王平?哪个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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