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陆家旧箭账先咬住自己人(1 / 2)

陆家的旧箭账,先咬住了陆家人。

这很公平。

也很疼。

三月十七,靖北旧军械副账送到京邸。

副账来自兵部旧库。

不是王府自己交来的那一套。

陆沉舟御前承诺开放销账副本后,闻人清同时向兵部、顾家军和退伍军卒索取各自留档。三份记录先核存在,再核差异,不让王府挑一份最干净的当全貌。

兵部副账第六册,雍和十二年五月。

靖北军报废箭两千支。

处置方式写:去簇、折杆、焚羽,残木售宗正寺礼库作祭礼火箭与纸器骨架。

经手人,靖北王府旧库管事陆勉。

陆氏旁支。

陆沉舟按辈分要叫一声五叔公。

顾昭宁先看数量,随后把账页放回桌上。

“这批报废数,我签过营数。”

“你那年多大?”谢红绡问。

“十七。”

“十七岁就签两千支箭?”

“我是军械副手,点过南坡营退回的六百支。总账把各营数合在一起,我的签在附页。”

她可以证明南坡营确实交出六百支。

不能单独证明两千支全部折杆焚羽。

“我回避核销后处置。”顾昭宁道,“可拿出当年点箭方法与营号。”

闻人清记下回避范围。

不是把顾昭宁赶出旧箭案。

她仍能解释军中流程,只不能成为自己签字那部分的唯一核定人。

苏听澜把副账与宗正寺礼库收货簿并排。

数量都是两千。

价钱却不对。

按折杆残木,每百支只值四十文。宗正寺实付每百支一百二十文,足足三倍。收货备注又写“长料一千三、短料七百”。

折断的箭杆,不该有一千三百支长料。

宁知微道:“可能去簇、焚羽,却没有折杆。”

叶惊霜用未伤的左手量春猎旧箭拓样:“箭杆若保持三尺一寸,重新装簇、粘羽便能使用。若只是祭礼骨架,不需要保留军箭长度。”

两千支报废箭中,至少一千三百支以完整长料形态进入宗正寺。

其中多少可修复。

修复后去了哪里。

谁也不知道。

春猎四支旧箭可能来自这一批。

也可能来自另外一万余支未回收缺口。

不能因为账上终于出现完整箭杆,便让一千三百支自动缩成四支凶箭。

陆勉仍在京城。

七十一岁。

住在陆氏旁支的槐树巷老宅,名下有两间铺面、一座小账房和十二口同住家眷。他早已不管王府事务,每日最大的差事是去巷口看人下棋,并告诉所有人哪一步走错了。

陆沉舟看完地址:“申请封账房。”

闻人清问:“封多大范围?”

“小账房、与旧军械相关的两间铺面账册。先不封卧房、灶房和家眷私箱。”

“抓人吗?”

“先传问陆勉。若有毁账、逃亡或串供迹象,再申请拘押。”

“其子孙呢?”

“不因同住先抓。”

陆沉舟申请查自己人。

也不因此获得越过程序的清白姿态。

查封令由闻人清核,宗正寺派一名与陆家无亲的书吏见证,街坊里正只证明现状,不参与翻账。

槐树巷下午开封。

陆勉正在下棋。

听说大理寺来查十五年前的箭,他把一枚黑子落下:“早不来,晚不来,等我赢了再来不行?”

对面棋友立刻道:“你已经输了。”

“官差没来以前没输。”

陆沉舟站在巷口:“五叔公。”

陆勉看他一眼:“世子亲自带人抄族叔家,出息了。”

“只封账房。”

“为何不封我床底?兴许藏了两千支箭。”

“床若没塌,藏不下。”

陆勉瞪了他一会儿。

老头脾气不小。

气色也不错。

闻人清宣读范围。陆家家眷可以继续出入正房和厨房,只需登记;账房在场人先退出,门窗贴双封;陆勉可请一名不涉案族人旁听问讯。

陆勉没让儿孙来。

他叫了刚才那名棋友。

理由是此人已经看见他棋没输。

棋友说自己只愿证明他输了。

旁听关系由此很不稳固。

问讯第一件事,是两千支箭为何没折杆。

陆勉答:“宗正寺说祭河火箭要长杆,折了还得重新接。我请示过王爷府长史,按去簇焚羽处置。”

“请示在哪里?”闻人清问。

“长史批条。”

“批条呢?”

“交王府旧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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