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男孩面前,隔著大约两米的距离停下。
「你叫什么名字。」
「铃木陆。」男孩盯著池泉的眼睛,「你看得出我的肌肉状态?你是医疗忍者?」
「算是。」池泉的目光从陆的肩膀移到他的手腕,「你投掷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
「想把靶子劈开。」陆咬著牙,「想把它当成那些杀了我哥哥的岩忍,直接把他们的喉咙切断。」
练习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有些凝滞。
另外三个孩子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一个留著齐刘海的女孩不安地绞著衣角,一个胖平平的男孩正在偷偷把口袋里的半块米糕往嘴里塞,还有一个梳著高马尾的女孩则默默地把手里的苦无收回了忍具包。
「切断喉咙需要精准的角度和力量。」池泉没有对陆的仇恨发表任何道德上的评价,他的语气依然像是在讨论一个病理切片,「人类的颈部有胸锁乳突肌保护,颈动脉隐藏在肌肉下方。
如果你带著刚才那种把全身肌肉都绷紧的愤怒去切,你的刀刃大概率会卡在对方的颈椎骨缝里,或者被肌肉的应激反应夹住。」
陆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种纯技术性的反驳。
「我————我可以用更大的力气。」
「力量不是凭空产生的。」池泉抬起左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人体骨骼的轮廓,「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肾上腺素会大量分泌。
这确实能短暂提高你的肌肉爆发力。
但代价是,你的精细控制能力会直线下降,视野会变窄医学上称为管状视野O
你在战场上只盯著眼前的仇人时,大概率会被他旁边的同伴用最简单的下段踢折断胫骨。」
陆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愤怒是非常低效的燃料。」池泉把手放回杖柄上,「它燃烧得太快,而且会产生大量的废气。
它会让你在真正需要做出致命一击的时候,因为肌肉僵硬而偏离目标。」
「那我该怎么做?」陆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不甘,「我哥哥死在边境。
我每天晚上都能梦到他让我替他报仇。
我不生气,我怎么变强?」
「把肌肉放松下来。」池泉看著他,「报仇是一个目标,就像你想把手里剑扔中靶心一样。
要达到目标,你需要的是冷静的计算、正确的发力顺序,以及在漫长枯燥的重复练习中保持肌肉的记忆,而不是在每一次投掷时都消耗情绪。」
池泉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绞著衣角的齐刘海女孩。
「你呢。
你叫什么,刚才在练什么。」
女孩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叫松下葵。」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刚才在练习基础的结印。
但我结印的速度太慢了,查克拉总是聚集不起来。」
「为什么结印慢?」
「因为————因为我害怕。」葵低著头,看著自己略显粗糙的指尖,「我怕我学会了忍术,就要上战场。
我晕血————上次看到一只被起爆符炸伤的野猫,我吐了整个下午。
我不想杀人,也不想看到别人流血。」
「那你为什么还在忍者学校?」池泉问。
「我妈妈生病了,需要很多钱买药。
当忍者————津贴比较高。」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池泉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吗,木叶医院里最好的外科主治医生,在做第一台手术的时候,因为看到动脉大出血,紧张得把止血钳掉在了地上。」
葵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真的吗?」
「真的。
那个主治医生现在每个月能拿到S级任务同等的津贴。」池泉平静地说,「晕血是一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可以通过系统性的脱敏训练来克服。
你不想杀人,也不想看到流血,这个目标非常明确。」
「那我可以不用去战斗吗?」
「不战斗,你需要有不可替代的价值。」池泉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比如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疗忍者。
医疗忍者在后方配置药剂、研究病理,同样可以拿到丰厚的报酬。
你害怕流血,所以你会比别人更努力地去钻研如何快速止血、如何无创缝合。
你的恐惧,只要换一个方向,就会变成你追求极致医疗技术的动力。」
葵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松开了绞著衣角的手。
「可是————野田老师说,只有学会攻击忍术,才能在考核中拿到高分。」
「野田老师的考核标准是通用的。」池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玻璃药瓶,里面装著几颗绿色的药丸,「但查克拉的控制精度,也是考核的一环。
你结印慢,是因为你在结印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如果结印成功了我就会被派去打仗o
下次结印的时候,你试著想如果我完美地调动查克拉,我就能更精准地提取草药里的有效成分」。」
他把药瓶递给葵。
「这是紫苏和白芷的提取物,闻一闻。
下次觉得害怕或者反胃的时候,闻一下这个味道,它可以阻断你的呕吐反射神经信号。」
葵双手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闻了一下,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谢谢池泉老师。」她小声说。
池泉没有纠正她「老师」这个称呼,而是转过身,看著那个刚才在吃米糕的胖男孩。
男孩见池泉看过来,赶紧把嘴里的米糕咽下去,差点噎著,猛捶了两下胸口。
「渡边健二。」男孩赶紧自我介绍,「我————我刚才在练体术。」
「你刚才在吃东西。」陆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
健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容易饿。
一饿,我就觉得浑身没力气。」他看了看池泉的手杖,「池泉老师,我其实不想当忍者。
我爸在村口开了一家拉面馆,我想继承他的拉面馆。
但我爸非要把我送来学校,说现在世道乱,当忍者好歹能自保。」
「那你觉得,在学校学的东西对你煮拉面有帮助吗?」池泉问。